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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阳(三章)/林晓波

林晓波

◆孝女曹娥的江

今天,我要自己流放自己。

我要以一位普通父亲的身份,独自到江边去喝茶。先将诗意的怀念泡得很浓,再将人生的欲望喝得很淡。直到我的五脏六腑都浸润得清澈明亮,才敢俯首于激流的岸边。

沉重而沉默的石头,春秋时期的石头,石器时代的石头。哪一块是诗人怀抱的奇石,哪一块是忠臣怀抱的武器,哪一块是十四岁青春拥抱的神话?乖女儿呀,傻孩子。你哭出的江水,早已汹涌为龙飞凤舞的景象。

你看,那遥远的源头,一群人正围着一块巨石欢呼。那些永垂不朽的石头上,一定有龙的图腾,让世世代代都在祭拜感恩。而江水扑向大海的瞬间,海鸥漫天飞舞,嗷嗷欢歌。我想,那滔滔不绝的,一定是炎黄子孙的血脉,永远奔流的渴望。

◆忠臣伍子胥的鞭

你的鞭子,打到了谁的痛处?菖蒲艾草,绝不是跳江守节那样简单。

几千年了,我还想掘开历史的坟墓,鞭打那些祸国殃民的昏君。可惜呀,有许多东西都让我们鞭长莫及。

或者,我们还可以高举鞭子,奋力打下去。阴暗或辉煌的地方,肯定有一阵畜生的嚎叫。然后,是鲜花掌声,是更加壮丽的歌声。

天高地远,洪水氾滥。

到哪里找一块乾净的地方,疯狂地鞭挞自己?好在有你的鞭子,我们的诗歌还有宾士的可能。

◆诗人屈原的剑

多少年来,谁在问天:利剑呢?那把直指邪恶的利剑呢?

五月五日,龙舟竞发,就像随便开的国际玩笑。你看那夕阳溅起浪花朵朵,礁石屹立在漩涡中,还有鸭毛飞舞,如五月的大雪。原来,人们在汹涌竞争的,不是那把中国历史的宝剑。两岸沉入昏暗,仿佛又有幽灵在飘蕩。也只能喝些雄黄酒壮胆,伴有几多鸭子一样的欢叫声。

说实话,今天是真正的诗人最难受的日子。我们的心中,都插着一把滴血的利剑。再痛也要忍受啊,绝不能拔出来抛弃。

这样的疼痛,能够炼就一代伟大的诗人。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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